最近在聚會上聽到,我身邊的這些Air Force wives異口同聲地說 "婚姻這件事,第一年最難熬;只要過了第一年,就會豁然開朗。"

其中一個朋友和她老公date幾個月就發現懷孕了,因此飛快進入serious relationship的階段。閃電結婚後,老公到不同基地受訓,老婆回家待產,等到老公在這裡定下來後,才帶著剛出生的兒子過來相聚。

她說她和她老公跳過一般美國人的試婚同居階段,直接進入婚姻生活,因此蜜月期一過,發現彼此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個人習慣,如何分配家事,處理財務收支就夠頭痛了,又馬上出現一個小寶寶,讓情況更加複雜。寶寶四個月大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每天忙家務忙小孩累到倒頭就睡,沒有被愛的感覺,萬分委屈想要帶著寶寶一走了之。

我這才發現,原來婚後第一年就想要離夫出走的,不只我一個! 原來也不是因為我們有不同的文化背景的關係。好幾對夫妻都找了marriage counselor幫忙,都動了想要離婚的念頭,詭異的是,然後過了滿了一周年後,大家不知道怎麼的,好像就開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過生活,不知道是不是認清了婚姻生活原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呢?

一年前我辭掉工作,放下本來的生活圈,搬離對華人來說最舒服爽快的加州生活,為了親愛的那先生,天真地來到了荒蕪的內布拉斯加州,經歷半年分隔兩地後,滿心期待和那先生重聚。

一開始當然是又甜蜜又開心,睜開眼什麼都是粉紅色的,像是扮家家酒一樣地過著夢幻浪漫的兩人生活。

過了一個月,我想,假期過夠了,這次相聚很值回票價,包袱款款準備回家去。此時才赫然發現,"原來我已經沒有只屬於自己的家可以回去了!!!"

這種感覺真是很可怕,約會時總是時時刻刻想要在一起,真正住在一起以後卻開始因為沒有自己的生活/心理空間而氣悶。

更可怕的是,我並不是沒有和那先生同居過,我們曾經住在一起幾個月。同居時也做一些彼此犧牲和讓步的地方,原以為我對我們的婚姻生活已經有了一定的expectation,但是沒想到同居和真正結婚後的生活,居然變成完全不同的兩種體驗?!!!!

同居的時候,心情是很灑脫的,知道如果真的不爽,大不了就分手走人,隨時重新出發,尋找下一個獵物有緣人。但是結婚以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回頭的心情。

雖然衝進禮堂以前還是有理性想一下,離婚以後怎麼辦? 確定自己養的活自己,在美國住了這麼多年料理生活大小事還算沒問題,回台灣希望可以找到個工作餬口,覺得可以承擔了最壞的結果以後,才放心簽字。

但是結婚後,兩個人開始變得你我不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攪和在一起,這幾年來過慣前男友總是在遠方的生活,突然變成每天張眼閉眼都是同一個男人在晃蕩,讓我很窒息。

而且同居時自以為很了解對方的一切生活作息了,結婚後還是會出現一些沒有看過的面貌,有時候還挺讓人吃驚的。男人似乎在結婚後,就整個大放鬆,覺得妳是我老婆,是我最親密的人,所以我可以放心在妳面前"做自己"。但是有時候我們並不想看到你上網看無名的正妹牆然後色瞇瞇喜孜孜的樣子,也不想看你在小孩哭鬧不休屎尿味蔓延的時候,還是翹著二郎腿回味在家當少爺的好日子,兩個小時唯一一句話就是 "晚飯好了嗎? 我等一下要和朋友打電動呢!"

搬到Omaha後的三個月,是我和那先生經歷過的最低潮期。我一度認真考慮在年底兩家長輩要辦婚禮昭告天下以前,急忙剎車喊停。趁著只是踏錯了公證這一步,在還沒有大肆宣傳以前,大家不要撂下去了,回頭是岸,獨身萬歲。而那先生還傻頭傻腦搞不清楚為什麼我這麼情緒化,以為我只是因為換了環境而無理取鬧,總是以為安撫一下就可以雨過天晴。

其實現在回頭看起來,都是一些生活細瑣的小事,甚至那時候我恨男人不相信那先生而鬧到幾乎要離開他的起因,是朋友告訴我一個女孩被多年男友背叛的故事。

去年七月,我把我藏了三個月的不滿,嚴肅地告訴那先生,他才發現原來我每次發作不是經前症候群,我是真的不高興,也認真考慮想要離開他。他也告訴我,我讓他很受傷的地方。於是我們發現,我們在婚姻裡已然成為一體,難以分割,只能夠互相幫助,幫助對方用自己期待被愛的方式來表達愛意。我們都是第一次踏入婚姻,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很明顯的,冷戰,大聲怪罪對方不能達到"我"的要求,兩個方法都不成功。

那先生那時候,拉著我的手,要我幫助他陪伴他,變成一個適合我的好男人好老公,希望看到我每天都快樂。其實那時候我很心灰意冷,但是幸好我們沒有輕易放棄,兩個人願意這婚姻裡委身,為對方做一些犧牲和讓步,換來對方的微笑,老實說,還蠻值得的。

因此我覺得婚姻很奇妙,也真是一場賭注,在婚姻裡看到的另一半,可能不是他/她朋友家人所熟知的他/她,可能也和交往時看到的有所不同。他可能很善良熱心,但是不知道老婆要的只是一個擁吻一杯熱咖啡;她可能很美麗迷人,但是只在老公面前才顯露出自己的不安全感,因而疑神疑鬼,無法享受幸福。更不用說,結婚後要 deal with的常常不只有兩個人,而是背後為數眾多的雙方人馬,加上兩個不同的家庭背景,習慣,期待,和價值觀,這些怎麼可能在婚前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再過兩個禮拜,就是我搬來這裡和那先生正式生活的一周年了,經歷了去年的大低潮,我覺得後來的生活真是漸入佳境,我們還是動不動就為了小事情吵架,就跟一般夫妻一樣,但是吵完了還是會互相搔癢玩摔角,在沙發上抱著看電視,晚上牽著手入睡。婚姻的路很長,我不知道我們的緣分到哪裡,但是我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幸福,然後學著更包容,更懂著怎麼表達自己的愛。

 

(那先生剛剛預告說他要等著看我的心裡話...我誠心祝他好話看得懂,壞話一個字都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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